90年前時髦女一擲千金為整容 祛斑需兩百多銀圓

90年前時髦女一擲千金為整容 祛斑需兩百多銀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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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醜惡變為美麗,蒼老變為少年,須發低而黃,使之高且烏,皮膚粗糙使之細膩,面色蒼黃使之白嫩,一切煙容酒滯不美之部均一掃而空,況醫治時並無痛苦,輕則數小時,重亦不過數日。以我神奇妙術,還君本來面目,誠巧奪天工、古今未有之奇遇也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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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世紀初的小腳婦女,不禁讓人想起魯迅筆下的“圓規”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親愛的讀者,這是一則刊登在1910年4月13日《申報》上的整容廣告,原來,早在100年前,一些時髦女子就已通過整容手術提升顏值了。不過,與現在相比,那時的整容手術可是貴得很,小小一個祛斑手術,收費高達兩百銀圓,幾乎相當於一個中等家庭一年的收入,不是來自豪門,還真是整不起。

  有意思的是,一方面,城內的時髦姑娘已經勇敢地去整容了,另一方面,她們卻還在為留“天足”還是裹“金蓮”,為把胸部束成“飛機場”還是任其自然高聳而煩惱,這樣劇烈的落差,正是那一個充滿激變的年代投下的影子。

南粵最早女記者 熱情碼字倡天足

  讓我們設想一下,假如你是生活在近百年前老西關的一個富家小姐,你面臨的第一個人生重大問題,一定是留一雙“三寸金蓮”,還是勇敢地追求天足。

  雖說,那時很多知識分子已經在報紙雜誌上大聲疾呼,反對纏足了,但在現實生活中,保留一雙“快樂的大腳”,那幾乎就等於嫁不出去,連戊戌維新的主力康有為下決心讓一雙女兒免受纏足之苦時,康太太還憂心忡忡,擔心她們成了“老姑娘”。幸而康太太性格溫婉,又讀過不少書,最終接受了丈夫的意見,沒有鬧出風波。

  不過,翻開那時的老畫報,因為纏足鬧出的家庭糾紛還真不少,因為丈夫不願給女兒纏足,妻妾拿刀架在脖子上以死相脅者有之,哭聲震天驚動鄰居報官者有之,連日絕食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者有之。而隨著廣告業的興旺,《申報》甚至還出現了“金蓮散”、“步蓮丸”等醫藥廣告,宣稱用了後有“緊纏不痛,易於尖小”的效果。種種悲喜劇,不得不感慨人們對“三寸金蓮”的情結之深。你也別覺得這樣的情結有多荒誕,想想現在不是一樣有很多身材標準的女孩子嚷嚷著“好女不過百”而瘋狂減肥?可見,芸芸眾生對“美”的追求,曆來是有些盲目的。

  幸而,隨著社會輿論的逐漸轉向,人們對“三寸裙下,步步生蓮”的迷戀終於讓位給了對“放腳樂,樂如何”的向往;放足藥水廣告的勢頭蓋過了纏足藥水,天足終成大勢所趨。不過,社會輿論的轉向,可是需要吹鼓手的。

  我們剛才提到的康家大小姐――康有為的大女兒康同薇就是最出色的吹鼓手之一。早在1897年,不到20歲的康同薇就成了維新派所創辦的報紙――澳門《知新報》的撰稿人,1898年,她與梁啟超的夫人李惠仙合作,創辦了中國第一份女性刊物――《女學報》,她因此也被譽為“中國第一女報人”,以業內身份而言,或許我這個後輩該叫她一聲“祖師奶奶”。

  這個兒時受到父親庇佑的天足女子,借著“報人”的身份之便,寫了不少文字,向“三寸金蓮”開火。時至今日,讀著她寫下的“若欲擴其救人之心,非遍開女學警醒啟發不可”之句,還能真切地感受到一顆火熱而溫柔的心。

1920年,穿長馬甲與大袖襖的女子,平坦的胸部折射出當時的審美標準。

留德博士科學家 破禁推天乳運動

  反纏足的事剛有個眉目,反束胸的事又被提上了日程。應該說,今天熱衷曲線美的女孩子,的確不太能理解為何當初的女性以“平胸”為美,追求像飛機場一樣的效果。直到20世紀30年代,胸罩還沒廣為流行,女孩子們普遍穿的內衣就是“小馬甲”,這種“小馬甲”有著密密兩排紐扣,其最大功用就是緊緊束縛胸部,使胸“平一些,再平一些”。

  要知道,當年廣東民間還流傳一句俗語,說是“男人胸大為丞相,女人胸大潑婦娘”,平胸女子才有“嬌花照水,弱柳扶風”之美,在這樣的公眾審美標準之下,束得越緊的小馬甲自然就越暢銷了。

  小馬甲的暢銷樂壞了業內商人,卻急壞了一心想要現代化的知識分子。20世紀20年代,在廣州就有一位留德歸來的博士,一心想要革除這一陋俗。他叫朱家驊,是中國近代地質學的奠基人之一。

  1927年5月,他執掌廣東民政部門,7月7日,他就急急向當時的省政府委員會提交了《禁止婦女束胸的提案》,要求“限三個月內,所有全省女子,一律禁止束胸”,逾期“倘仍有束胸,一經查出,處以50元以上罰款”,要知道,這裏說的可是銀圓,50銀圓足夠一個三口之家兩個月的夥食費了,罰得還真是挺狠。

  官方還專門成立了“天乳運動執行委員會”,並在1927年8月的一期《廣州民國日報》上發出六言昭示,讀來頗為押韻:“婦女胸部解放,本奉明令使然。從前南安臘鴨(胸衣),一概不準束纏。務求恢複天乳,曲線何等美妍。嗣後玉峰高聳,索友勿得垂涎。嚴禁祿山利爪,不許稍近胸前。倘有非禮行動,何止重罰金錢。膽敢摸身摸世,定必當中笞臀。為此示諭索眾,幸勿河漢斯言。”

  一邊以罰款警示束胸女子,一邊以當眾打屁股警示潛在登徒子,可見朱家驊的確是想讓這場“天乳運動”轟轟烈烈搞起來的,只可惜他自己很快就離開了“民政廳廳長”的位置,“天乳運動”隨即也不了了之,直到幾年後,舶來的胸罩漸漸流行,曲線美深入人心,女子束胸的陋習才慢慢消失。

祛斑術兩百大洋 夠一人吃喝三年

  乍一看,直至如今仍十分流行的整容手術與纏足、束胸這樣老掉牙的傳統完全不是一回事,但仔細一想,它們的本質還真沒有太大的不同:都是用人為的手段,改變身體的某個部分,以求在大眾眼裏變得“更美”,由此也可以解釋,20世紀初,作為舶來品的整容術剛在坊間出現時,都市裏的富裕女子就仍然樂意一擲千金,去開雙眼皮、隆鼻子、祛斑、造酒窩了。 美國女醫生帶來整容術 早在1910年4月13日,《申報》就刊登了一則頗有誘惑力的廣告,稱美國整容醫生吉淩漢遠道而來,在中國多個城市開展各種美容手術,技術十分高超,可以“使醜惡變為美麗,蒼老變為少年,須發低而黃,使之高且烏,皮膚粗糙使之細膩,面色蒼黃使之白嫩,一切煙容酒滯不美之部均一掃而空,況醫治時並無痛苦,輕則數小時,重亦不過數日。以我神奇妙術,還君本來面目,誠巧奪天工、古今未有之奇遇也……”

  說來也巧,我家小區的電梯間裏這兩天也貼了一家美容整形醫院的廣告,上面赫然寫著“短短幾天,讓你擁有最美的自己”。把這一則百多年前的廣告翻譯成現代文,其實差不多就是這意思,從這個意義上說,今日各類形形色色的整形美容醫院,都應該對這一位最初將整容術帶進中國的美國醫生叫一聲“祖師奶奶”。

女明星整容通告天下

  其實,由於技術不夠成熟,最初的整容手術是十分冒險的,而且十分昂貴,一個小小的祛斑手術,就要花費兩百多個銀圓,幾乎相當於一個中等家庭一年的收入,所以,能去做整容手術的,不是顯宦家的小姐,就是巨商家的女兒,一般的小家碧玉,想都不敢想。 就算到了20世紀30年代,雖然有一些進修整容醫學的海歸在上海、廣州、香港等沿海城市開起了整容連鎖機構,但“服務的仍然是極少數人,並未普及”。這也難怪當時不少廣東女明星做了整容手術後,要欣欣然公告天下,自己臉上哪一塊地方被“整”過了,提升了多少顏值,因為做得起整容手術,就是身份的象征,根本不必像現在的女星一般,明明去了好幾次韓國,還非要一定說自己天生就長得那麼漂亮。 (原標題:推廣天乳天足 女記者是先鋒)采寫/廣州日報記者王月華)